城市1– 巴黎

巴黎

日期:三月下旬                                                                             旅行計畫:第1個城市

天氣:豔陽高照                                                                              心情指數:興奮

 

經過十多個鐘頭的折騰,飛機終於安全地抵達戴高樂機場。步入候機室裡,竟然沒看見吉爾的蹤影,我暗忖這個傢伙可能被公事耽擱了。狹隘暗沉的候機室坐滿了旅客,沒有喧嘩,只有不耐煩的表情。我想連上網路,用Skype打電話給他,卻發現網路要付費;到角落的公共電話,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法文指令,最終我放棄了,跟其他的旅客一樣,無奈地坐下來。

就在我快打起盹來時,吉爾淘氣的笑容將我喚醒。

「Bojour,chérie ,抱歉,我從第戎開了一夜的車趕到這裡,路上塞車。」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 」我把手上的行李推車移給他。

「你瞧,巴黎今天是晴天,這都是因為你。走吧,我們不要浪費一分一秒。 」吉爾說完,大步地推著推車走去停車場。

他打開後座,裡面已經放著兩個大行李箱。五天后,他要過去非洲出差。幸好,後行李箱還能勉強擠進我的行李。

出發吧,巴黎。

  第一天 

 龐畢度- 市政廳- 羅浮宮-卡魯索凱旋門-杜樂麗花園 – 協和廣場埃及方尖碑 – 香榭大道 – 凱旋門

 Route 3

巴黎依舊是我記憶中那個模樣,明明是寬敞的街道和晴朗的天空,空氣中卻總瀰漫著股憂愁,化也化不開,如同畫家L.S.Lowry 筆下的十九世紀的心事重重的巴黎人。連在澳洲時活潑開朗的吉爾,回到巴黎,也變了個調。

「巴黎人的生活壓力很大。」吉爾邊開著車邊說。

「是嗎?怎麼說?」我問。

「你自己慢慢地發現,不只是這個城市的問題,是法國人的腦袋的問題。」吉爾說。

他把車停入一處車庫裡,我們便改搭地鐵到龐畢度藝術中心附近的朗布托地鐵站。

令人眼花繚亂,各式藝文活動的海報四處張貼在這一區裏的每個角落,吉爾厥起嘴巴喊到:「波波到了!」波波(Bobo)是指龐畢度藝術中心,龐畢度藝術中心位在Beaubourg區,所以又被稱為bobo。吉爾噘起嘴來發波波這個音時,模樣特別可愛,令我聯想起電影「粉紅豹」裡扮演法國神探的美國演員史帝夫馬汀。

不過,我們沒有進去龐畢度藝術中心。我们繼續往下走經過了市政廳。

「你說你來過巴黎?」吉爾問我。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跟以前的男朋友一起來旅行的,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記憶,我以為這一次我再來,會觸景傷情。」

「結果呢?」

「不,我突然瞭解到時間是會沖淡記憶的。你還記得我們去年一起到坎培拉時,我也以為我會觸景傷情,完全沒那回事。」

吉爾大笑,說:「所以有一天你也會忘記我。」

吉爾的步伐很快,沒多久,羅浮宮和貝律銘的金字塔已經映入眼簾了。我回過頭望了一眼羅浮宮,彷彿我與它毫無任何瓜葛。我突然瞭解到吉爾是個徹底的科技人,對這些藝術文化,並不熱心。

「你的電影上映情況如何?」我問到。

「慘斃了!」

「Amada Sayfried在法國不受到歡迎嗎?」

「去年底她來到法國出席服裝秀,但是始終避開討論這部電影。」

「真可惜,我認為她在這部電影中表現很突出。」

「好萊塢是金錢遊戲的地方,你砸大筆錢在演員身上,幸運的你還能得到回報。」吉爾嗤之以鼻地說。

穿越有小凱旋門之稱的「卡魯索凱旋門」,就是杜樂麗花園了。一畝畝修剪整齊的草坪前立著一尊尊雪白色的大理石雕像,呈現出過於人工雕琢的皇家氣派。遠遠地,協和廣場上高聳的埃及方尖碑在空曠的地平線上浮出。

一些凉椅散放在喷泉前。我们坐了下来。

「你知道嗎?埃及方尖碑與拿破崙關係頗深。」我突然想起在飛機上我恰好看到機上的旅遊雜誌上的一篇文章。

「怎麼說?」吉爾問。他摘下太阳眼镜,在手中把玩。

「拿破崙在對埃及長征中,總是帶著一些專家學者,他們成了埃及考古隊的先驅。」我說。

「沒錯,羅塞塔石碑便是由當時法軍一位上尉發現的,之後,埃及國王贈給法國國王路易.菲力浦一座方尖碑,感謝法國人的貢獻。」吉爾說。

我們起身朝協和廣場方向走去。黃昏時,在香榭大道上,霓虹閃爍的車陣在香榭大道上如水流般四處竄流,最後聚集在凱旋門汇集出去。對博物館興趣缺缺的吉爾此刻竟開始興奮起來,拉著我走進麗都夜總會,入口處牆面上掛滿跳著大腿舞女郎的海報。

「這間麗都很棒,甚至超過紅磨坊。」吉爾說。

「原來你喜歡康康舞,不如我們去看羅特列克的展覽吧!」我建議說。

「才不要,我要看真的女人露酥胸,撩起裙子露出臀骨。」吉爾斥之以鼻地說。

那天我有種體會,精緻的藝術品屬於羅浮宮和大大小小的藝術博物館裡,絕大多數的法國人是活在世俗的香榭大道上。

37

 第二天

      巴黎聖母院- 藝術橋- 聖日爾曼德佩教堂- 盧森堡公園- 蒙帕納斯墓園- 巴黎地下墓穴

Route 2

另一天的開始,我沖泡了兩杯咖啡,將昨晚買的可頌麵包加溫,同時煎了兩顆蛋。吉爾早已在臥房裡工作著。他的眉頭緊皺,正在回復幾封郵件。

「情況還好嗎?」我问。

「很不樂觀。」他回答:「票房比預期差太多了。」

「是因為法國人厭煩了美國電影嗎?」

「不,這部電影其實去年在美國的票房也不好。」

「或許觀眾對這種情色議題已感到厭倦。販賣情色在現今的社會如家常便飯。」

「我同意,真愛難尋,所以追尋真愛的電影現在反倒成了主流。」吉爾走到廚房,低头探了一眼,問我: 「你在看甚麼?」

我把桌上的旅遊書給他看,那一頁在介紹巴黎聖母院。

「喔,雨果的《鐘樓怪人》。你喜歡拿破崙,巴黎聖母院跟拿破崙關係匪淺。」吉爾說。

「真的?」

「沒錯,拿破崙當年便是在聖母院裡加冕。當教宗拿起皇冠要為拿破崙戴上時,他將皇冠奪了過來,自己戴上。」

拿破崙果真是拿破崙,他從不相信「君權神授」這檔事。”

我們邊用著早餐,邊討論今天的行程。很快地,我們便勾勒出今天的行程。首先我們來到巴黎聖母院。我在那附近一間店裏買了幾張明信片,依著明信片上的圖片,我認真地在尋找那幾隻立在陽臺上的模樣似猴似鷹的嘎咕鬼(gargouille)。

接著,我們跨越座橋來到左岸的拉丁區。拉丁區是第五區,位在塞納河和盧森堡公園間。這裡有法國最早的大學–十三世紀興建的索本大學,由於當時的大學生都必須說拉丁文,這暱稱便由此而來。充滿文藝氣息的拉丁區,在上個世紀,曾經是海明威經常出沒的地方,而希尔薇亚.碧奇开设的「莎士比亞」書店和「丁香園咖啡館」更因為海明威而聲名遠播。

我說服吉爾陪我到蒙帕納斯大道上的「丁香園咖啡園」。 歐式風格的丁香園,庭院裡花木扶疏。據說海明威便是在此完成了使他一夕成名的小說「太陽照常升起」。餐廳裡依舊為他保留了一個座位,桌上訂位牌上寫著「海明威」。我們點了杯咖啡小憩一番。

「你看過『午夜巴黎』電影嗎?伍迪艾倫的電影。」我說。

「我聽過這電影,但從沒看過。」吉爾搖搖頭說。

「這部電影在講述海明威和巴黎『美好年代』的故事。是根據他的巴黎回憶錄所改編的。」

「我對海明威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出名的酒鬼,沒有酒他是寫不出東西的。」

我打斷他的話,說到:「很多作家和詩人都是靠酒才能寫作的,那很正常。」

「我們法國人從不這樣糟蹋酒的,只有法國人知道如何珍惜酒。」 吉爾自豪地說:「所以電影是關於甚麼?」

「電影中男主能穿越時空,回到1920s『的美好時代』,他碰見了海明威和畢卡索;接著,他又帶著女主角回到1890s,遇見當時一些畫家,像是高更、羅特列克和迪加。最後他體會到沒有一個時代是最美好的。」

「沒錯,世界上沒有最完美的地方。所以你在台灣快樂嗎?」

「這就是個問題了,吉爾,我相信本來我應該是會挺快樂的,跟我多數的朋友一樣,結婚生子,有個正常的人生;然而,我總覺得少了一點甚麼東西。」

「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記得我跟你提過一個去世的朋友的故事嗎? 他的驟然離世使我得了空間幽閉症,一個封閉的環境令我恐慌。」

吉爾的眼神露著似笑非笑的笑容,我知道他不能明白我所要表達的。「你呢?」我問他。

「單調,我的人生太單調了。雖然我旅行過那麼多地方,但是我的人生還是太單調。我想知道活在其他國家的人的生活,他們的文化。這是為甚麼我當初把公司賣了,轉往經營電影版權工作。我想跟世界上不同角落的人有聯繫。」

步出丁香園,我和吉爾短暫地分離,他得回去公司工作。我獨自沿著蒙帕納斯大道散步。經過蒙帕納斯墓園時,我順道進入參觀。我知道許多法國藝術娛樂界名人都長眠於此。但是一進入園內,便給全忘了。墓園使人寧靜,放下一切。我只記得一位朋友跟我提過關於在基督教墓園裡,如何在墓碑上發掘三個點的標記。那標記代表聖方濟的宗教秘密組織,是「達文西密碼」電影裡所描述的兄弟會。不過,我始終沒看見三個點符號,倒是一個中年女人搬了張椅子坐在一個墓碑前沉思的景象令我難以忘懷。

那天下午,我準備到巴黎地下墓穴(Catacombe)參觀。走出Rochereau地鐵站,在馬路中央圓環上,一隻巨大的石雕獅子盤踞在巨大的圓型石座上。這巨獅甚為眼熟,我對它左顧右盼,終於認出它便是我最愛的一本繪本「巴黎的獅子」裡的獅子。這獅子石雕是由法國著名的雕塑家巴特勒迪(Bartholdi)所創造。

巴黎處處充滿典故,這是座有生命的城市,如果你用心欣賞的話。

 第三天

 橘園- 波旁宮(國民議會)- 羅丹美術館-巴黎傷兵院- 軍事學校-艾菲爾鐵塔

Route 4

一早,我準備完早餐後,便拿出昨天在塞納河畔書店裡買的明信片欣賞,心理興奮地像個孩子似的。我特別喜歡一張<霧中的塞內河>。巴黎被譽為花都,然而在霧中特別能感受到塞納河畔之美。在霧中,河畔兩旁宏偉建築群上靚藍色屋頂和白色牆面,加上黑色燈柱顯得特別孤立淒美。

我念出上面的英文簡介給吉爾聽。他正坐在桌前工作著,抿著嘴角,焦慮從他的眉頭中釋放出來。

「塞內河全長777公里,蜿蜒流過市區僅有13公里,共有36座各式的橋橫跨這條浪漫之河。」我刻意忽略他的焦慮。我想我已經懂了巴黎人的心情仿若巴黎的天氣。霧霾的清晨、晴朗的午間,多雲的黃昏輪番上演。

我繼續翻看著明信片—另一張我甚愛的是宏偉壯觀的(亞歷山大三世橋)。若是從大皇宮附近跨過橋到左岸,那麼一定不會忽略這座橋。這座橋是在1896年由沙皇尼古拉二世捐贈給當時法國第三共和國的禮物,而橋的名稱來自於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父親亞歷山大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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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橋無疑地是件藝術珍品,橋墩兩端入口有四座橋塔,橋塔頂端放置了四匹金色駿馬,分別象徵科學、藝術、工業和商業。橋上豎立著三十二座小天使的藝術燈,加上橋中央外側兩旁的動植物雕塑,整座橋展現出氣勢非凡的姿態。

迷霧終於逐漸散去,我們驅車來到市區。

跨過亞歷山大三世橋走到巴黎傷兵院 (圖),吉爾邊娓娓地說起拿破崙和希特勒這一段歷史。

二戰時,法國對德國宣戰六周後便投降,希特勒揮軍南下佔領法國。他造訪了巴黎傷兵院,這裡是拿破崙的安葬處。他站在拿破崙的棺木前沉思了好一會兒。據說,他當時心裡已有計劃要遠征蘇俄,而拿破崙是當時唯一入侵蘇俄成功的將領。

參觀完巴黎其他地方後,希特勒對身旁的隨扈說: 「我以前一直在考慮是否要摧毀巴黎,但是當我們建設完柏林後,巴黎終將只是個影子,所以何須去摧毀它呢!」

聽完了吉爾說的這一段歷史,我不禁感嘆幸虧希特勒的一時大意,巴黎得以倖存,拿破崙的功勞肯定佔居大半。

 我們走進這座雄偉的建築群,下午的陽光將影子拉得特長,令人昏昏欲睡。

巴黎傷兵院是由路易十四下令建造,於1676落成,當初原本的目的是要來安置一些在戰爭中有功勞的殘老官兵,類似養老院。如今其中一部分已經改為軍事博物館,擺放著拿破崙的棺木和拿破崙時代的收藏品,紀念這一代梟雄。

據說,拿破崙臨終前在遺囑中寫道:「我願我的身體躺在塞納河畔,躺在我如此熱愛過的法國人民中間。」

就在拿破崙離世的十九年後,1840年,法王路易‧菲利浦終於圓了拿破崙的遺願,將他的遺骨從聖赫勒拿島運回巴黎。棺木通過他當初下令建造的凱旋門,永遠地安葬在塞納河畔。他被安置在六層棺木中,周圍圍繞著十二根石柱,柱上立著神采飛揚的勝利女神,象徵著他一生最得意的十二次戰役。

那天,我們在巴黎第一次吵架,地點就在巴黎傷兵院軍事博物館外,我執意要進去瞻仰拿破崙的靈柩,吉爾堅持不肯。

「裡面有甚麼?就只有一座棺木,我看過那棺木了,就是書裡頭照片那模樣。我可不願意再花一次冤枉錢。」

我們兩人在博物館門口僵持不下,最後他大步地跨出巴黎傷兵院,我跟在他的背後,邊走邊怒罵著這個強勢的法國男人。經過傷兵院旁邊的羅恩丹美術館,他終於停了腳步,踟躕不前。在那一霎那,他可能明白我執拗的脾氣比一個法國女人好不了多少。

「你應該會喜歡羅丹吧,我真不記得上次是何時參觀過這裡的。」吉爾說。做為一個藝術之國的子民,我真為他感到汗顏。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羅丹美術館,我非常喜歡羅丹的作品。羅丹曾說: 「生命的幻象是由好的塑造和運動得到的。」他是古典主義時期最後一位雕塑大師,深受米開朗基羅寫實主義的影響,在精神上,他將豐富的情感注入雕塑,使他成為現代主義雕塑的開創者。

我指著一座雕像試著對吉爾解釋:「你瞧他所塑造出的每一吋肌肉,在靜止的空間中,又同時具有時空的動態感。」

吉爾微微點點下頷,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對這裏的藝術品感到興趣,不過至少這裡稍微減緩了他的焦慮。

館裡同時還展出他的情人卡蜜兒的作品。

我問吉爾:「你聽說過卡蜜兒的故事嗎?」

「關於他和羅丹?」吉爾問。

「關於她被她弟弟,著名的詩人保羅‧克勞岱爾給送進了一間精神病院,直到去世為止。」

吉爾酸酸地答道:「我聽說過,倒楣的女人,這就是為甚麼我不喜歡藝術家,他們要不就是被人陷害,要不就是自殘。」

我們在美術館裡喝了杯咖啡,享受片刻綠意盎然的戶外雕塑,接著我們一路步行到巴黎鐵塔(圖)。鐵塔前的草坪上躺著許多人正恣意地享受著日光浴,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巴黎是如此令人親近。巴黎三月天,每天陽光普照,我不得不同情起在正在台灣的家人朋友,每次打電話回家,總是聽他們抱怨天氣。

那天黃昏,吉爾帶我到香榭大道上拉杜麗糕點店內品嚐馬卡龍。也許,我被馬卡龍的香甜吸引住,絲毫沒注意到吉爾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憂愁。

10

這間百年老店拉杜麗Laduree 糕點店創立於1862年,是巴黎第一間咖啡點心店,在巴黎有很多間分店,包括香榭大道。拉杜麗糕點最著名的甜點當然包括馬卡龍,店裡還有其他像是千層派和各式塔類點心。

38Leon de Bruxelles 是巴黎著名的連鎖餐廳,以提供平價鮮美的比利時淡菜聞名。淡菜指的是貽貝科動物的肉,又叫做「孔雀蛤」。這間平價餐廳提供多種的淡菜料理,像是第戎芥末淡菜鍋,羅克福乾酪淡菜鍋,普羅旺斯淡菜鍋,白酒芫荽淡菜鍋,馬德拉斯咖哩淡菜鍋…等等。

                             

         

       第四天   

 蒙馬特- Rustiqu路葡萄園- 狡兔之家- 紅磨坊- 巴黎歌劇院-馬德琳教堂

Route 1

3

這是我在巴黎渡過的第四天,我們從地鐵站出來,魚貫地跟在一群觀光客的背後,漫步走上通往聖心堂的斜坡。陽光灑落在卵石鋪成地面上,在金黃色的光氤中,乳白色莊嚴的聖心堂巍峨地聳立在那道斜坡的頂端。

聖心堂有段悲慘的歷史。1870普法戰爭時,巴黎被圍困長達四個月之久,當時,虔誠天主教商人們發願,如果法國能從普軍中脫困的話,將蓋一座空前絕後的神聖教堂獻給耶穌基督之心,也就是「聖心」。

後來法國不幸戰敗,國內暴動群起,成群的巴黎市民組成巴黎公社對抗當時腐敗的政權,造成五萬多人民在蒙馬特喪生。暴亂後,人民自動發起募捐,建造聖心堂紀念這些喪生的烈士們。

6

在聖心堂的後方Rustique路小徑上,這裡還保留著巴黎市區裏僅存的葡萄園()和著名的「狡兔之家」酒吧。我們點了倆杯香甜的檸檬汁,坐在酒吧外。這原本是個寧靜美好的早晨,不過吉爾總是被電話佔據著。他表情嚴肅地用法文討論杵公事。霎那間,我感到事情的荒謬。我原本以為我們相處的時間是會彼此分享電影的。此刻,電影卻成了他心中的痛楚。

掛上電話後,他劈頭便咒駡著:「沒文化的人。」

「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剛剛我的夥伴打電話過來,某幾家戲院要求將這片提早下片。我等一下得去處理這個問題。」

「我想沒有人可以取代碧姬巴杜在法國人心中性感女神的地位。」

「你說對了,這就是法國人,你可以帶他們去日本餐廳,但是他們就是要點法國葡萄酒,加上盤鵝肝;或是法國葡萄酒,加上日本妹。」吉爾揶揄地說。

下坡路途中,經過了「洗衣船」le Bateau Lavoir ,當年一群窮困畫家,包括畢卡索,棲身於這棟簡陋的樓房。樓房早被一場大火燒毀,如今只剩一片牆面供弔念。

5 就在經過「紅磨坊」時,吉爾帶我進去一間情色用品商店。看到這些琳瑯滿目的情趣商品,包括各種 SM的器具,令我眼界大開。

我突然想到個笑話,陶侃法國人的笑話。我說:「你看過一片老電影『偷心大少』

嗎?史蒂夫馬丁演的。」

吉爾搖搖頭。

我說:「馬丁在電影中,被警探捉到。他和警探爭辯,說他是無辜的,而是遭到前任愛吃醋的女友陷害。」

「怎麼說?」

「馬丁對警探說:『她捉到我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警探陶侃馬丁,說:『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這是法國男人;外遇被女人捉包,這是美國男人。』」

吉爾笑得不可開支,他似乎很能認同這一點,而且還不引以為意。「現在你知道法國男人有多麼受到女人的歡迎了吧!」

法國人對於情愛問題向來很包容開放,即便我批評歷任法國總統的外遇問題,吉爾也並不以為意。

經過紅磨坊,再往Clichy路南下約十來分鐘,便抵達了法國人引以為傲的巴黎歌劇院。

「二戰時,當德軍占領巴黎的那個清晨,希特勒除了參觀巴黎傷兵院外,他還來到了巴黎歌劇院,他未曾到過巴黎,不過據說他對歌劇院的內部瞭若指掌,可見他非常仰慕迦利葉。」吉爾說。

他得出席一個重要的會議,我們約好晚點見。「待會你知道怎麼回去吧!明天我就要過去非洲出差了,所以晚上會留在公司裡工作。」

黃昏,廣場前人群川流不息,街頭音樂家正演奏著搖滾樂。吉爾突然給我深深的一吻道别。我坐在歌劇院的台階上,手捧著暖暖的咖啡,欣賞一幕幕的人間喜劇。

附件

  9巴萊Cabaret 表演     

「紅磨坊」這種卡巴萊的表演方式,並非最早出現在巴黎的。走過塞納河畔書報刊旁,會看見一張又一張畫著誘人眼睛的黑貓海報,寫著「le chat noir」,那是間最早出現的卡巴萊夜總會。(圖 : 黑貓海報)

 卡巴萊是一種在小酒館裡載歌載舞兼戲劇演出的表演方式,此外,也可以指提供這種表演方式的酒館。起初的卡巴萊只是單純的辛辣內容,後來又加入民生社會議題,文學性極強,特別是傳入德國後,1920年代柏林的魏瑪卡巴萊,許多的歌曲都是由一些德國大文學家填詞。

4巴黎歌劇院 

巴黎歌劇院又叫做「加尼葉歌劇院」,是由建築師加尼葉設計建造的。原本巴黎有座皇家歌劇院,但是在1761時毀於大火,為了與義大利歌劇相抗衡,法國積極地想建造一座舉世無雙的歌劇院。這構想終於在拿破崙三世時下令動工。

這座新巴羅克風格的歌劇院,不論是在外觀或是在內部,都極盡奢華裝飾。除了當時創下最昂貴的建造費用外,內部的裝飾也極為奢華,特別是大廳裡那些造價昂貴的龐大且華麗的水晶吊燈,在當時引起許多的批評聲浪。

果真,在1896年,歌劇院中其中一盞沉重的吊燈在演出時墜落,打中了一名觀眾,不幸一命嗚乎哀哉。這事件給了偵探作家加斯東‧勒魯(Gaston Leroux)靈感,寫出了歌劇劇作「歌劇魅影」。在這齣歌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舞臺佈景,除了演出時會從觀眾席中突然滑落的一盞水晶燈外,大概就是歌劇院地下室的水池了。

這座深度達六公尺的水池,是當初在挖掘地基時,觸碰到地下水層溢出來的。據說建築工人花了八個月時間才將水抽幹。現在,適當的水壓已不會再讓地下水無止盡地溢出。而為了鞏固地基,建築師使用了雙層的防水結構牆保護地下室和地板。這座水池每隔十年便要將全部的水抽出。如今,這座水池成了消防隊員游泳訓練場所,同時廣大的地下室裡有許多的房間,成了技術人員的臨時房間。

 

1

赫克多‧吉瑪德

赫克多‧吉瑪德(Hector Guimard)是法國新藝術運動時期重要的代表人物。1885年,吉瑪德進入巴黎美術學院就讀,受到維奧利特勒‧杜克的影響,認為設計既屬於藝術又屬於科學。在當時,印象派畫風剛興起,印象派重視物體的內在精神的想法影響了吉瑪德。他開始尋求能用抽象的線條勾勒出自然的內在,希望將線條表現到極致。1895年,吉瑪德前往比利時,在那他遇見了另一位新藝術運動的重要建築師維克多‧奧塔爾。奧塔爾認為材料應該表現出物體的抽象形式,而非原本的自然狀態,換句話說,材料應該表現出線條、光和空間,而非體量和質感。這種思維讓吉瑪德對新形態的的空間形式有了嶄新的認識,他開始研究鑄鐵的材料和潛能。

1898年,吉瑪德開始為法國地鐵出入口做設計,他從植物中汲取靈感,運用彎曲的鑄鐵將結構變成具有美感的裝飾。他設計出可以預先製作和組裝的模具,按照基地的尺寸需求重組,這些車站大概能分為開放式、覆蓋式、系統式三種。

吉瑪德為巴黎所創作的車站一共有一百四十一個,可惜的是,新藝術風格潮流褪去,巴黎人不再眷戀吉瑪德的風格,這些車站老舊後就被除去,不再添補,如今真正的原作只剩下八十六座。時間來到二十世紀,巴黎人又開始回憶起新藝術風,吉瑪德的車站又再度流行,成為一件藝術複製品被海外的博物館所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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